我們認識一年又一個月

 

初見面時,對你也沒什麼特別印象

你很少講國語,幾乎都是台語

還記得我們剛來沒多久,外頭的桃子樹結果了

你偷閒幾分鐘,走去外面摘了一堆桃子回來給我們吃

 

幾乎每個小時你都會出去"吹風"

你那時候總說是"榕樹下"

大家都心照不宣

 

有的人覺得你做(某些)事不認真

但我總覺得你是男的,又是一直做體力的工作

這麼細膩的事情,要真的做得好也不容易

 

每天早上你都比我早到

看我提的袋子就會說"又是香蕉"

前幾天你才問我怎麼沒橘子

因為在那之前我帶了好一陣子的橘子

我說最近有橘子嗎?

你說怎會沒有,菜市場一堆

 

最近我帶涼麵當中餐

有次你問我小的和大的多少錢

我說小的35、大的45

你說那這樣吃大的比較划算比較飽

因為你都做耗體力的事,你總認為一定要吃飽

這樣才有力氣做事

 

有回你請大家吃胡椒餅

有位同事不吃蔥,你還特地去麵包店買了大菠蘿給她

有同事感冒,你趕緊分享你的止咳方法給她

你是那麼的關心我們

 

因為你習慣說台語

每回你幫忙大家時,有些同事就會用台語回你"多謝"

你總是說刀射了會死(台語)

 

很常我在飲水機裝水的時候都會被你看到

你就會問這是第幾壺了

週五,另一同事問我我ㄧ天喝多少水

我回答這問題要跟你討論

可是...這問題,再也沒辦法跟你討論了

 

你總是會比我早到

週五,一直到上班時間8點了你都還沒出現

辦公室阿姨說會不會是在路上出什麼事了

沒過多久,另位同事跟大家說~你人在急診室,昏迷不醒

 

9點多,同事下來說

早上6點多你兒子去叫你(你平常總是6點起床)

你跟你兒子說你人不舒服

那時候你家人決定將你送到急診室

到醫院之後,你就昏迷不醒

昏迷指數只有4(同事說當昏迷指數到3就等於死人)

你的左半邊完全癱了,一直流口水

醫生作測試也都沒反應

同事猜測可能是腦血管爆裂

後來去做腦部斷層掃描,也證實是

 

大家決定中午用餐完去看你

但中午鐘聲響時,辦公室阿姨說你的狀況很緊急

隨時要作急救,大家先去看

到急診室,你人在重症區

 

你昨天不是還好好的跟我們有說有笑

你不是還說叫大家找一天一起去你家玩、烤肉

怎麼現在躺在那邊?

同事紛紛跟你說話,你是有聽到的吧!

你的心跳從我們剛到150出頭,到我們要離開163

 

你太太轉述醫生說法

如果動手術會變成植物人

如果不動手術1~2週就會離開

但你太太覺得可能撐不過今天(週五)

我們剛到前才剛做了一次急救把你救回來

 

下午1點多,同事去看你

你已經轉到加護病房,同事說穩定了

3點多傳來你家人要把你辦出院

過沒幾分鐘又傳來,沒有要出院,是要在醫院拔管

下班鐘聲響,傳來的消息你已經在往生室了

 

一個人明明昨天還好好的,但怎麼說走就走

你昨天(週四)還開玩笑說你今天(要請假)不來了

 

你離開了,無病無痛了

但你辛苦了大半輩子

下班之後還要工作到晚上1、2點

連假日都去工作

你都沒有享受到,就這樣離開了

你還那麼年輕,才50出頭

 

從週五事情發生後到現在

只要靜下來就會想到你曾跟我說的話

週五上班的時候總會想到你開門進來跟誰說話

腦中總會不經意浮現你說過的話

週五晚上躺在床上要睡覺,也一直想到你的事

雖然我們的緣分這麼短

但你在我的記憶裡,不會這麼短

 

大哥,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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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綿綿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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